08 September 2012

狂热份子



当国内此落彼起的群众运动做出种种诉求寻求改变时,都不落俗套强调参与者的人数之多,以印证他们的正义如何浪涛汹涌,以便让主办的领袖很自满地获得成就感。

香港今年参与悼念六四事件的市民,报章以比较科学化的估计观察,民众占据六个足球场,人数18万人。也就是,每个足球场估算可容纳3万人。因此,净选盟709集会声称有30万之众,到底独立广场周围的街道面积是否达到10个足球场的面积,就可以做为一个准绳。

群众运动缘起缘落的激情,不妨回顾美国人霍弗於1951出版的"狂热份子"(The True Believer)一书,虽然这本书超过半世纪,但从其章节中不难看出历久犹新的分析观点。

霍弗的研判非常尖锐指出:所有群众运动都会激发起其追随者赴死的决心和团结行动的意愿;不管它们宣扬的主张或制定的纲领为何,所有群众运动都会助长狂热、激情、热望、仇恨和不宽容;所有群众运动都能够从生活的某些部门释放出强大的动能;它们全都要求信徒盲从和一心一意效忠。

当然,道出事实,经常伤害人们的情感和浇冷激情,令人沮丧。尤其是霍弗认为:"企图改造一个国家或整个世界的人,不可能单靠培养和利用不满情绪成事。单是展示变革的合理性或诉诸强制手段亦不足以为功。他们必须知道怎样在人们心中燃起一个极不切实际的希望,至于这个希望是一个天上的王国、地上的天堂、闻所未闻的财富还是统治世界,都无关宏旨。倘若共产主义者有朝一日能够征服欧洲和大半个世界,那将不是因为他们懂得怎样去煽动不满情绪或仇恨,而是因为他们懂得销售未来。"

霍弗(Eric Hoffer, 190219837岁失明,15岁复明,是个传奇"码头工人哲学家",他终身从事码头搬运工作,他的许多思想,都是在那个环境中获得启发。《狂热分子》(The True Believer)是他第一本书,1951年出版后即被誉为是社会科学领域的经典之作。

霍弗探讨群众运动,也在剖析人性。他在书中所说:"愈作不好一般事情的人,就愈胆大妄为。当我们在一个群众运动中丧失了自我独立性,我们就得到一种新自由——一种无愧无疚地去恨、去恫吓、去凌虐、去背叛的自由。"

为什么非政府组织,或是受到政党渗透影响力的诉求抗争,能在短时期凝聚力量?霍弗的结论是:"群众运动最强大的吸引力之一,是它可以成为个人希望的替代品。在一个深受“进步”观念浸染的社会,这种吸引力特别强烈。这是因为进步的观念会把“明天”放大,这样,那些看不见自己前景的人的失意感就会更加深刻。"

"一个群众运动会吸引到一群追随者,不在于它可以满足人们追求自我改善的渴望,而在于可以满足他们自我否定的热望。"

"一头栽进某种变革大业里的人,都必然怀有极度不满情绪而又不是一贫如洗,都必然相信某种万能的教义、某个不会犯错的领袖或某种新技术已给了他们所向无敌的力量。另外,他们必然抱有极不切实际的憧憬和深信未来具有无限可塑性。最后,他们对他们要做之事所涉及的困难也必然一无所知。经验是一种障碍。

"一个人自己的事要是值得管,他通常都会去管自己的事。如果自己的事不值得管,他就会丢下自己那些没意义的事,转而去管别人家的事。这种人喜欢搬弄是非、打听试探、越俎代庖,同时对国家和种族事务表现出炽烈兴趣。在逃离“自我”的同时,我们不是会依偎着邻人朋友的肩,就是会掐着他们的咽喉。"

霍弗的言论其实很逆耳,当然也嘲弄了当前的群众运动。他只是码头搬运工人,没有政治背景驱策他的观点,但凭他观察入微,成为加州伯克利大学政治科学高级研究员。

光明日报  是非如流  7-9-2012

4 comments:

Anonymous said...

此起彼落

Thiam Teck (1983 - ?) said...

似乎是本不錯的書。

但群眾運動參與者的心理狀況,和群眾運動的議題又有什麼關係呢?

比如說,即使所有要求公平選舉的集會者都是像這本書所描述一般,難道我們就可以無視要求公平選舉的呼聲?

木木方攵尸比 said...

Thiamin teck, 你没有必要挑战林前辈。他讲得有理。

mao qiuyun s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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