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December 2011

手段一天比一天少


震惊国际的广东省汕尾市所属陆丰市的"乌坎起义"事件,辗转三个月的群众斗争,基於事态越演越烈,省政府权衡轻重得失,被逼以怀柔政策平息众怒。

这桩涉及地方官滥权变卖村民农地的冲突,於921日起延烧怒火。 乌坎村有三四千人围攻陆丰市政府大楼与派出所,村民薛锦波等五人被刑事拘留, 其中薛锦波在被关押了三天后死亡,导致村民情绪高昂,激化了此事。而海外媒体跟进报导,使乌坎村成为国际焦点。

当地政府终於承认村代表的地位,通过谈判同意归还卖地以及交出薜锦波遗体送葬,一场影响深远的抗争於此落幕。

但是,汕尾市书记郑雁雄的"总结"谈话光碟,派发给村民和海外媒体观看的狂批狠骂内容,焰气十足嚣张令人吃惊。

首先,他斥责当地村民在对乌坎事件上颠倒好坏,倚靠外媒而申诉:"你指望国外几个烂媒体,烂报纸,烂网站,境外的媒体信得过,母猪都会上树!"。

郑雁雄的谈话即时在网络疯传而爆红,他的精彩造句自成一体,也让网民以嘲弄方式仿效。郑雁雄对媒体的恶评,正反映当权的土皇帝不能接受媒体介入据实报导,仍然一厢情愿认为通过封锁讯息的镇压是一种管治手段。

这位拥有硕士学位的书记,他毫无保留的批判虽然令人咬牙切齿,但口气之大也确实反映中国官场的一般作风和心态。譬如他说:"你干掉一个郑雁雄,还是会派另一个市委书记下来,也不见得比我好多少,这对你们没什么好处,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言下之意,就是官爷的来来去去,不过是赶走了一头虎,迎来了一只狼,人民逆来顺受是正常的。

郑雁雄一口气的"金言金句"分段欣赏令人叫绝,当然也引来叫骂。在当前中国民主与人权意识高涨时,民众对地方官舞弊营私、欺凌镇压已不再保持沉默,尤其是网络力量一呼百应,与暴政对着干。郑雁雄有如此直白的剖析和自怨自艾:

"你以为请 武警不用钱啊,大好几百个武警、警察驻在这里,我们邱市长的钱包一天一天地瘪下来了"。

"现在的市委书记权力一天比一天小,手段一天比一天少,责任一 天比一天大,然后呢,老百姓一天比一天胃口高,一天比一天聪明,一天比一天难管"。

郑雁雄那种傲慢并非没有自知之明,而是抱怨权力不再风光、不再所向披靡,而他迷信当官的发号施令,人民言听计从的"传统"如今已受到挑战,似乎吞不下这口气。事实上,近年来,地方上的官员霸道,愤怒的民众动辙就与执法官员叫战和示威,已敲醒了警钟,让省、市、镇、村的土皇帝人人自危。

乌坎村起义,村民胜了。村内执掌权职40多年的地方官遭撤职查办,违法将村民土地卖给发展商将逐一还地于民。这并不是最后的起义,今后将陆续有类似的官逼民反戏码上演。

中国报专栏  放眼江湖  29-12-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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