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December 2009

中国女硕士生控诉遭警方视为妓女扣留8天 (2)

一位来自中国,在大马深造的女硕士生李俊杰,坚称在卡拉OK被警方扫荡取缔的28个女孩之中是唯一清白无辜的,控诉梳邦再也警方不分青红皂白把她当作是妓女看待,扣留了8天。李俊杰(23岁)来自北京,在北京大学就读国际政治专业,一年前来马,在双德科技大学念工商管理硕士。她的联系方式:Email:littlefox1225@hotmail.com马来西亚电话: + 60 17 644 0313 笔名:冷玉 文章出自:新浪博客——漱玉小轩 http://blog.sina.com.cn/shuyuci(作者认同在此发布上述资汛)

本文原题是"中国女研究生在马来西亚无辜入狱8天"。正确的说,是在警察局的扣留所而非监狱。文中"马华朋友"实是马来西亚华人朋友的缩称。转载本文出於对有冤屈的人能讨个说法,至於长篇累赘所叙述内容,本博客保留意见。

坐牢日记第三天

123日,三天三夜了,我们都渴望能变成一只小壁虎,爬出这牢笼。这里每天除了每天盼望中午出去吃饭放风的两个小时快点到来,就不再敢有任何的奢求了。

无数次看过墙上的钟之后,盼到了可以出去透气的时间。14副铁铐把我们两两锁住,我们又被那个印度的男狱警阿基带出牢房。我在警察局的院子里,意外地看到 了我的外国朋友莫森,一个来自伊朗的小男生。他用焦虑的眼神看着我,我走在被关押的队伍中,甚至不能喊他的名字。

我走到吃饭的那个小房间坐下,莫森也跟着 进来做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他是来给我送饭的。他的高大和英俊吸引了很多女孩子的眼球,争着问我,他是你的男朋友么?

我回答说;不是,是我的朋友而 已。

那你介绍给我们认识啊。女孩子们笑着说道。

好的,没问题。我爽快地答应道。我对莫森说:“Say ‘hi’to my new friends. 跟我们的新朋友们打个招呼。

莫森腼腆地跟中国的其他女孩子们说:“hi. Nice to meet you. 嗨,见到你们很高兴。

这时圆肚皮警察巴拉对莫森说:“She is a liar. She is not a real student.”我一听火就上来了,我争论道:“WhyDo you have any proof to say I am a hooker except you caught me in a music box? 为什么?除了在练歌房抓到我,你们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是妓女么?My school office already gave you my proof letter. ”

“Some Chinese girls using student visa come here. Then work in night clubs.一些中国女生使用学生签证来这里的夜里工作。巴拉鄙视地说道。

“OKas you said, ‘some’ not all.好吧,正如你说的,一些不是全部。我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这么大的勇气敢和巴拉针锋相对。要知道巴拉可是这群警察中最凶恶的一个,我曾亲眼看到他用一根铁的椅子腿打一个印度男犯 人,打到最后铁棍都断了,那个犯人哭着跪在地上求饶他都不给停手,太可怕了。

“I have been a policeman for 30 years. You want to challenge me? I can not trust you. 我当警察30年了。你居然想挑战我?我根本不相信你说的。巴拉蛮横地对我说道。

“Can you promise you never made any mistake in these 30 years? 你能保证这30年来你从来没有犯过任何错误么?”“WellCan promise you are a real student?”巴拉反问我。

“ Of course. I can.”我大声说道。“OK you are. I will send you back to China to study. Don’t stay in our Malaysia. 好啊,你是真学生。我把你送回中国去学个够。别在我们马来西亚待着。巴拉有点气急败坏,大声地冲我叫嚷。我想大概从来没有人跟他理论过,或如他自己所 说,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我也不过是个柔软的芊芊女子,我不是天生的强者,但是我不甘心被他无端羞辱,于是我拼死理论。

我和他继续争吵着,莫森几次把我按 到椅子上,示意我不要再争论,我的情绪有点失控,让他不要阻止我。最后巴拉对卡拉OK的负责人说,转告这个女孩,如果她再敢和我争就多关她几天。面对这种 鸡蛋磕石头的局面,我也不得不努力说服自己冷静点。

莫森看到我腿上的伤问我是怎么弄的,我回答说是他们打的。我看到了他埋下头擦眼泪。我对他 说:“Don’t cry. You are a man. Even I am a woman, I never cry in the jail. 不许哭。你是一个男人。尽管我是个女人,我在牢里从来没哭过。

这时一直坐在我们后面的一个带着手铐的华人模样的男人对莫森说:“Hey your friend can speak English very well.嘿,你朋友的英文讲得不错啊。

“Thank you.谢谢。莫森礼貌地答道。这个男人告诉我们他是当地的华人,因为打架进来的,并给我们看了他肩膀上的刀伤。还说他在一家汽车租赁公司工作,让莫森 留下他的电话,以后需要租车可以找他。

马华大多是天生的生意人,无时不刻不想着自己的生意,也许他们觉得中东的人都较富有吧,身陷监牢还想着发展潜在客 户,我不得不佩服他的专业精神。我递给了他一瓶水,其他女孩子帮他点上了一支烟,如今大家都是难兄难弟,彼此间都很客气。可是他比我们幸运,他是当地人, 用不了多久,他的亲友就可以来保释他了,所以他一点都不紧张,事到如今还能潇洒地推销着自己的生意。

巴拉走过来,对莫森说:“You said give you 20 minutes. Now time is over. You should go, quickly.你刚才说了,让我给你20分钟,现在时间到了。你赶紧走。

“Can you give me another 5 minutesSir. 你能再给我5分钟么?长官。莫森恳求道。

“Ok. Just 5 minutes. 好吧,就5分钟。巴拉没好气地说道。莫森对我说:“GeliI told them you are my girlfriend. Geli(我的英文名字),我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问道:“Why Why you tell lie to them? 为什么你要对他们撒谎?

莫森回答说:“Because at first when they ask me what is the relation between you and that girl, I told them I am your friend. Then they refuse me to see you. They said that if only friend, there is no reason to allow you enter to meet her. So I have to say you are my girlfriend.因为起初当他们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的时候,我告诉他们我是你的朋友。然后他们不让我见你。他们说如果仅仅是朋友的话,没有理由让你见他。所以我只好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对他说:“OK. I see. 好的。我明白了。我知道他们无非是想拿我们取乐而已。“They told me that you cheated me and you are a hooker. You are not a student. And they also asked me whether you collected money from me. I told them never, but nobody trusts me. They all laughed at me. 他们告诉我你欺骗了我,你是一个妓女。你不是个学生。他们还问我你是不是跟我要过钱,我告诉他们从来没有过,但是没有人信我。他们都嘲笑我。莫森无辜地 说道。

“So, did you argue with them?那你和他们争论了么?我笑着问道。

“No. Unnecessary at all. I know who you are. I know you are a good student. Even I give your article to my teachers who are from native English countries to modify, they all say it is really good and seldom found mistake. I usually found you are online at midnight just stay up to write thesis. I see your beautiful paintings and I know you can write classical poems, and I also wait for the publication of your poetry in this month although I can not understand. If every hooker can like this, we should salute to them. 没有。根本就没必要争。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是个好学生。甚至我把你写的英语文章拿给我的那些来自英语国家的老师去修改,他们都说确实写的不错,很少有 错误。我经常看到你在深夜还在线,为了熬夜写论文。我看过你画的美丽的图画,而且我知道你可以写传统诗歌,我也同样期待这你这个月就要出版的诗集,尽管我 根本读不懂。如果所有的妓女都是这样的,我们应该向他们致敬。莫森回答道。

“Welltomorrow you don’t need to come here to see me again?好吧,明天你不要过来看了。我告诫他。“Why?为什么?莫森不解地问道。“For money. 为了钱。我很直白地告诉他理由。因为我很清楚,他每次来无非是来给这里增加收入的,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总发生。

“No I am worried. I try to discuss with them , if they allow me to see you everyday, I will pay 300 US dollars everyday. 不行,我不放心。我试着和们商量,如果他们允许我每天都能来看你,我愿意每天支付300美元。莫森说道。

我急了,说道:“ Don’t be stupid, unless you want me to stay there forever. Try to think if were them, everyday can charge 300 dollars, would you let me go as soon as possible? 别干傻事,除非你想让他们永远把我关在这里试想一下,如果你是他们,每天有300美元收,你还能让我早点出去么?

尽管我内心还是非常感激和感动的,但是 我不想让莫森做傻事,也不想让他纵容他们的受贿行为。巴拉告诉莫森时间到了,赶他离开。我提醒莫森下次来看我的时候记得带点感冒药过来,因为我发现那个苏 州的女孩子,昨晚总是咳嗽,而且声音也很沙哑,我知道监狱里是不会有人为她提供药的,除非她命在旦夕。莫森说,今晚会为向真主安拉祷告,希望我早日离开这 个地狱。我告诉他,安拉是你们穆斯林的神,不会保佑我的。

不久,狱警阿基带我们四个女生去厕所,这个厕所是警员用的,是整个监狱唯一一个有门的厕所,所以,一般我们会尽量等到去这个厕所,才敢放心地用。我和另外 一个女孩被锁在一起坐在厕所门口的一个小屋里等着前面两个先去。

阿基站在门口对我说:“ I am so tired.我很累。我笑着问他:“WhyWhat did you do last night?为什么啊?你昨晚干嘛了?他说:“I went to night club, drinking and dancing.我去俱乐部喝酒,跳舞。

“You see, how unfair it is. You can go night club at random, but if we go, the police will arrest us. 你看,多么不公平啊。你们可以随便去俱乐部,但是如果我们去,警察就会抓我们。我抱怨道。

阿基笑笑,说:“Different.不一样的。阿基对我们 一般都很友善,对我们说话一般比较客气,不会喝斥我们,不像其他一些警察对我们吆五喝六,好像我们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How to say ‘sit down’ in Chinese?‘坐下用中文怎么讲?阿基问我。我感到很吃惊,这个印度人居然要学中文。因为整个警局也找不到一个会说中文的,我很乐意教他,说 道:“Zuo xia。坐下。他很容易就记住了。接着我又问他:“Why you want to learn Chinese?为什么你要学中文呢?

他说:“Because I like it. I have many Chinese friends.因为我喜欢啊。 我有许多中国朋友。”“Amazing. 真让人吃惊啊。我还真是觉得有些吃惊,因为其实在大马,一般是相同种族的人做朋友。比如我们学校,马来人很少和其他种族的人交流。印度同学也多半之和印 度人同学在一起。这个表面上看似融洽的多种族国家,其实并不融洽,不同种族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且积怨颇深。

“If you teach me everyday, step by step, I can learn very fast.如果你们每天教我一点点,我就会学得很快。阿基笑着说。

“My God We don’t want to live here forever. So you’d better find other teacher. But if you really like Chinese, when my book published, I can send you one.天啊。我们可不想一直住在这里。所以你最好还是找别的老师吧。不过,你要真的喜欢中文,以后我出书了送你一本。我说道。

“What did you write? ”阿基问道。“Normally, I only write poems. But now Malaysia gives me such special experience, maybe I can write something different. 通常情况下,我只写诗歌,但是现在马来西亚给了我如此特别的经历,也许我可以写点不一样的东西。我回答说。

阿基听了之后,说:“Yes. You can write a new book called my days in the prisonand you also can see different people here, good police and bad police.是啊。你可以写一本写书叫做我的牢狱生活,而且你还可以看到这里不同的人,好的警察,坏的警察。我对他说:“Thank you. Good selling-point.谢谢。不错的卖点。我佯装轻松,其实心里无比酸楚。我宁愿一辈子去写我那曲高和寡的古诗词,也不要为了一部卖座的书到牢里来体验生活。在牢里,我们已经丧失了人的所有尊严,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时阿基指着里面的房间说道:“Look. Police women are smoking.看。女警在抽烟。我们顺着他手指地方向,看到两个包头巾的马来女警在吸烟。有一个带牙套的看上去很年轻的女警还调皮地问我们要不要吸烟。阿基说的对,哪里都有好人,都有坏人。善恶美丑无时无刻不在共生,我们的世界正依循这套法则而自我平衡着。

我刚刚帮海南女孩重新写好了英文句子,就又到我们回笼的时间了。她又小心地藏好了纸,准备冒险把它带回牢里看。晚上大家正在传看我的第二版教材,突然 铁门再次打开,送进来两个尼日利亚的妇女,一个长发,头上缠着黑色的头巾,看上去40多岁;另外一个头发很短,染成了黄色,大概20几岁。她们被送到了发 辫女孩的那间牢房。这样发辫女孩就不用那么孤独了,因为拉尔走之后,她的牢房被关了几个新抓进来的泰国女孩,和她沟通都很吃力,至少现在她多了两个可以闲 聊几句的狱友了。

和我在同一个包间被抓的女孩子(名叫美琪)走过来问我:你的那个伊朗朋友有没有告诉你他今天被打的事情?我感到很诧异,说:没有啊。美琪接着说 道:今天我男友来看我,跟我说看到那个伊朗小男生被几个警察推搡,原因是他看到穿着囚衣,带着手铐被押出来,于是和那些人理论,说你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 子,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警察们自然急了,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咬着嘴唇说道:他根本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我不可以哭,我不能打破我们一起被抓的这28 个女孩子从来就没有人在牢里哭过的惯例,不管是强迫,还是假装,我必须表现出我的坚强。某些被捕的女孩子们跟我说,曾经和马来妹一起被抓进来过,每个马来妹都哭爹喊娘,怕得要死,凭什么说我们中国人是天生的贱民,事实证明本地人也并不见得都高贵。

莫森只不过是个刚满18岁的少年,哪里懂得处理这么复杂的情况,年轻气盛,傻乎乎地替我鸣不平,结果还要被我连累,我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美琪又说 道:其实我们这里,最冤枉的就是你了。你的那个马华朋友没站出来帮你么?

听到有人提起这件事,我就像被打了闷棍一样。我苦笑着说道:别提这个家伙 了,马华大多胆小怕事,出了这种事自然选择明哲保身,怎么会帮我呢?想想我当初最后一个短信发给他,让他救我!,真的是很傻很天真啊。

这个我一直叫 叔叔的人,在关键时刻舍我而去,让我自生自灭。亏我曾经那么尊敬他,用我的电脑知识帮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去中国来不及换人民币,我毫不犹豫地借给 他。而他,却陷我于不义,明知道那是个有小姐的KTV还让我去。出了事之后到如今,都没来看过我一眼,是觉得亏心么?大家听到我的遭遇,都很愤慨,都骂这 个马华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可是现在就是唾弃死他也于事无补,我的清白已失,自由已失。

半夜,黑头巾突然大哭起来,声音如雷贯耳。好不容易今天没有了那个婴儿的哭声,因为她被转到了别处,现在又有更大的哭声来袭。她一边哭一边喊 着:“My baby is just two years old. You arrest me, but leave my baby in my home alone, nobody looks after her. My baby is dying. I want to see your official, and I will give him my address, you must send somebody to notice my friend go and look after my baby or bring her to here, I will look after her by myself.我的孩子刚刚两岁。你们逮捕了我,不是我的孩子还独自在家无人照顾。我的孩子就快要死了。我要见你们的长官,给他我的地址,你们一定要派人 通知我的朋友去照顾我的孩子或者把她带到这里来,我亲自照顾她。

这位绝望的母亲哭到声嘶力竭也没有人去帮她通传一下,我的心也快要被她哭碎了。真主安拉 啊,虽然我不是你的信徒,但是如果你真的存在,请你保佑无辜的婴儿不要死于非命,无论母亲犯了多大的罪责,请你不要迁怒于她的孩子,求求你了!

坐牢日记第四天

124日清晨,在黑头巾的阵阵哭泣中我们又迎来一个新的破晓。惯例每天清早会有这个警局的两个警司之一前来监狱巡视,今天也不例外。这也是黑头巾唯一可以抓住的机会,也是那个婴儿的一线生机。

这个警局有两位警司一位是马来人,另外一个是印度人。使得这里的马来警员和印度警员得以平分秋色。今天来巡视的是那个印度警司。黑头巾向他说明了她孩子的状况,请求他的帮助,印度警司答应了,然后就离开了牢房。我听到黑头巾大声喊道:“Thank you, Sir. God blesses you. Thank you, Sir. God blesses you.谢谢你,长官。 愿神灵保佑你。谢谢你,长官。 愿神灵保佑你。这样,悬在我们这些同情她的旁观者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我承认,我是个容易同情心泛滥的人。这也就是我一直不喜欢看悲剧的原因,每次同学邀请我去看电影,我第一句话就是会问:喜剧悲剧?若是悲剧是断然不看 的。因为我知道以自己的性格,肯定到时候会哭个稀里哗啦的,我可不愿意在众人面前如此出丑。

记得以前经好友推荐,看过一次电影张纯如——南京大屠杀 我从影片开始一直哭到放映结束后的两个多小时。如今我身陷监牢,心酸过,心碎过,心痛过,却没了眼泪。

在这里,我无从判断,谁是无辜冤枉的,谁又是罪有应 得的,但是我知道,在审判之前,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们都只是嫌疑者,不是罪犯,不该遭受这样的待遇。

在这里,身为中国人,尼日利亚人,印度人,泰国 人,印度尼西亚人,越南人,菲律宾人,哈萨克斯坦人,我们已经身负原罪了,还在这里声嘶力竭地呐喊什么人权,在许多人的眼中,觉得我们都是跳梁小丑,最后 的结果只能是自取其辱。

我一个弱质女流,从不想做什么人权斗士,我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我只想用我泛滥的同情心,尽我的绵薄之力,说几句公道的话。的确,这 些国家的人,许多到马来西亚来从事不良职业,贩毒,卖淫,非法劳工,打抢等等,但是这不足以成为人们带着有色眼睛看这样国家的所有人的理由,使许多合法旅 游者,留学者,经商者,工作者而无端受到歧视。

大马有很多人对中国和中国人存在误解,很多马来西亚人一辈子没走出过这里,所以固步自封,以为自己的国度是 最好的,殊不知外面的世界突飞猛进。中国一个十几亿人口的960万平方公里的泱泱大国,岂是贫瘠之地。2004年东南亚海啸,中国人民慷慨解囊。在首批援 助金额高达近1100万马币的基础上,又承诺向受灾国增加2.5亿马币的援助。后来中国政府又响应联合国的呼吁,决定在已有承诺的基础上,再提供2000 万美元,用于多边救援和重建。

2007年,中国向马来西亚总理巴达维的家乡槟城一座大桥的建设提供8亿美元的偿还期限为20年的软贷款,以示友好。所以当 一个当地的华人指着破烂不堪又很少准点的KTM挑衅地问我的同学:你们中国有这样的小火车么?真是令我们苦笑不得。我的同学说:这样的小火车我们倒 是没有,我们有香港那样的地铁,还有世界上最快的磁悬浮列车。对方膛目结舌地说了一句:“impossible.不可能。我们又何必和某些井底之蛙争 论呢。

我只期望能客观的去评论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国民,岂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我的一个同学努户来自尼日利亚,成绩优秀,为人谦和,良好的教养,不俗 的品位。

他的父亲曾是尼日利亚驻日本东京的大使,现在调任到其他国家做大使。我们因为一次小组作业而熟识,因为他不懂得如何制作网页,我帮助了他。后来他 知道他这科的考试成绩得了“A”之后,第一个打电话给我,向我表示感谢,可是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他却很重视。

另外一个博士朋友也来自尼日利亚,是 这里的语法老师。他很喜欢中国文化,记得我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是,一套中国广西桂林山水的明信片,实在是微不足道小礼物,他却连连道谢。

他们都是那么彬彬 有礼的人,但是他们也同样感受到了这个国家的许多人对他们的另类眼光,尽管他们从来急没有做过为非作歹的事情。曾经一次,努户因为家里银行转账拖延了,而 向我借过一次钱,但我从ATM自动取款机现金后就要递给他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

他惊慌地说道:“Geliyou can not give me money here. They will think you buy drug from me. It will make trouble for us. Geli,你不能在这里给我钱。他们会以为你从我这里买毒品。这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

我诧异道:“For what?为什么?

“Because local people have prejudice to our Nigerian. They think all of us are fixer.因为当地人对我们尼日利亚人有偏见,他们认为我们都是毒品贩子。

“I am sorry to hear that.听到这样的消息,我感到很难过。我对努户说道。

于是我们不得不找个安静的咖啡馆,我用一张纸把钱抱起来偷偷地递给努户,我想大概电影中的毒贩 是这样的交易的吧,然后我迅速打车逃离了现场。在出租车上我回想刚才的情景,真是哭笑不得。明明是朋友间一次很简单很普通的借钱,怎么搞得如此惊心动魄 呢?我当时还嘲笑努户的太过谨慎,现在终于知道在这样的国度里,这是必要的。

出去见光的时间又到了,每日的生活周而复始。走出牢房,难得今天放晴了一会儿,大马的雨季,难得有阳光。而我们太久活在那阴暗之中,已经不适应这耀眼的光 线,觉得好刺眼,难以适应。进入吃饭的房间之前,我居然看到了我的中国同学费安娜。好在我们经常吃住在一起,早就看惯了彼此最糗的样子,不然我现在这副尊 容真不知道如何示人。

费安娜,你怎么来了。我问道,我有些难以控制我的激动。

你坐下听我慢慢讲。费安娜说道。我们一起进到吃饭的房间,找了两把椅子坐下。我的手铐被暂 时打开。

费安娜接着讲道:这几天,打你的手机关机,网上也不见你的MSN上线。学校的同学也说没有见到你,住在你隔壁的朋友杰西也说自从和你一起从槟城 旅游回来,就一直没见到你。我就觉得肯定出事了。于是我去国际学生办公室打听,才知道你出了这样的事。但是他们没有告诉我你关在哪里,于是我找关系,托当 地的熟人打听,费了好大的劲,直到今天才知道你被关在这里。我急急忙忙叫上一个朋友和我一起来看你了。她在门外等我呢。

费安娜是我同班的一个女孩,性格 大大咧咧,颇像是一个男孩子。和她的交往中,只有一次她让我觉得颇有女人味。就是一天,她说有件礼物要送给我,结果她送了我一套她亲手做的睡衣,上身是一 个吊带上装,下身是一条短裤。我当时真的惊呆了。这个炒菜不知道先放油,还是先放菜,煮面不知道水开了下面,还是面和水一起下锅的女孩子,原来如此的心灵 手巧。这真的是件珍贵的礼物,是我们两个友谊的铁证。

我知道费安娜送我这件礼物是感激我给予她在为难之时给予她的帮助,她是个极其有心的女孩子。当初她的 父母为了给她的弟弟买房子,暂时挪用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让她一度都过得非常拮据。我们都是漂在异国的同胞,有困难当然要相互扶持,所以我不但借钱给她, 而且让她吃住在我的宿舍里,陪她熬过了最落魄的日子,以至于她在她的毕业论文的致谢那一章里,除了感谢导师之外,唯一感谢的人就是我——Geli,这对于 我来说也是个莫大的荣幸。

我喜欢叫她上官燕,因为我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够豪爽,像她;而她则喜欢叫我女人,因为她知道我多愁善感,又喜欢吟诗作 画,是个十足的小女人那学校里是不是都知道我这件事了?我有些担心地问道。没有,你放心吧。除了今天陪我来的这个朋友,还有你隔壁的女孩杰 西,以及咱们班的萝卜头知道之外,就没有其他学校里的熟人知道了。因为这个地方我一个女孩子不敢来,所以就想叫上一个男生陪我一起来。我知道萝卜头和你,也算是谈得来的朋友,所以就打电话给他了。本来说是今天一起过来看你的,但是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所以我叫上这位朋友和我一起过来,她是我信得过 的好友,不会乱说的。费安娜先我解释道,给我吃定心丸。

本来我是一个无辜入狱者,如今却要搞得鬼鬼祟祟地怕人知道。虽然学校这个环境,相对于社会的大舞 台要单纯得多,但是正如龙生九子,各有所好,人性也是复杂而多变的,不得不防啊。我们学校的中国留学生是住在一栋留学生楼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能随时随 地同德同心。

海外华人,窝里斗起内讧自相残杀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就是有好事者,八卦者,无事生非。就那我隔壁的女孩子杰西来说吧,也是中 国过来留学的。学校假期的时候有搬出过学生宿舍一个月,因为要到吉隆坡的一家英国学校——British Council补习英文。那里距离我们的学校太远,所以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方便上课。结果回来之后,听到的第一则消息就是整栋楼都盛传她被人包养 了一个月。

当然还有更不堪入耳的,说她出去做妓女了。该责怪少不经事的她在同学面前炫耀了她的LV钱包,招致了某些女生的嫉妒么?她怎么出去住了一个月 之后就舍得买3000多马的LV钱包了?一定是出去做鸡了。大家做着看似符合逻辑的推理。这世界有些人就是这样,每天恨人有,笑人无。她是不是得性病 了?看她的脸怎么变得那么可怕。这样歹毒的话居然也是出自同胞之口。杰西是个爱美的小女生,不过是脸上打了美容针,暂时过敏,起了很多痘痘,可是却遭此 诽谤,成为学校坏女生排行榜的榜首人物。

我想替她辩护,因为我知道她确实是去学英语了,我有帮她帮过一些行李到房东家,我知道她是和那个马来女房东住在同 一间卧室的,可想想自己也是那黑名单上的人物,也只好保持沉默了。

一向特立独行的我,错过了几次同学间的集体活动,也早就有无数绯闻了。一次假期,班上的 同学一起去热浪岛旅游,喜欢我行我素的我,选择独自了回中国。我不喜欢和很多人一起旅游,大多数时候我喜欢独自出行。我可以一个人飞去兰卡威,一个人飞去 吉兰丹,一个人跑去新山,一个人去泰国,一个人去新加坡,一个人走遍中国西藏和云南的其他省市,我喜欢独自旅游的惬意。正如一次我独自去普吉岛的时候,几 个法国人和我打招呼,他们说没想到现在的亚洲女性也如此独立,敢于一个人出来旅游了。我笑着答说:“Why not?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曾经多次独自去江南,后来写过一本书叫做下江南的20个理由”,由于机缘不够,未得出版。我的朋友笑话我说:我怎么10个理由都想不出来,你怎么能 编出20个。我喜欢独自到处走走,捕捉灵感。但是我不知道我这不合群的个性伤及了哪一个同学的感情,不参与这次热浪岛之行,居然让我彻底孤立了。

当我从 中国回来之后,发现好多同学看我的眼神异样。后来才知道,原来我回国期间的这几天居然有一则关于我行踪的大新闻,传说我和一个有钱富老头去槟城旅游了。我 知道努户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因为他这几天中有打我的中国电话给我,问我一些问题。我知道费安娜也可以证明我的清白,因为她也打过我的中国电话让我先替她还 钱给银行。性格马虎的费安娜当时用中国的信用卡在大马消费,时间久了忘记还款了。如今银行打电话到马来西亚找到她,告诉她再不还款就要先法院起诉她,把她 吓得要死。慌乱之中的她想到了我在中国,于是联系到了我,请求我的帮助。

那时的我们还谈不上是好友,只不过是一般熟识的同学,我想她也是病急乱投医才找到 了我,但是我不想辜负她的信任,爽快地答应了。只是我当时正在靠近香港南丫岛的一个小岛上度假呢,那里是没有银行的,我必须坐船回到大陆才行,于是我提早 结束我的旅行,搭第二天的早班船匆匆回到大陆去银行帮她还了债,替她解了围,这也是我们友谊的开端。但是我为什么要让努户和费安娜帮我证明我的清白,我干 嘛要给大家一个解释。有句话说的好:是你的朋友,不需要你的解释,不是你的朋友,不听你的解释。

上次同学们一起去刁曼岛我没又去,这次去热浪岛我又缺席,既然百口莫辩,就无须再辩。随他们去说吧。我的一位朋友劝我说:“Just be yourself! 做自己!

回国几天都能搞出那样的风波来,那么如果这栋楼的人知道我被抓到牢里几天,还不彻底沸腾了。我不愿意他们知道,不是担心很多人会幸灾乐祸,恶语中伤我,而 是因为我不想给他们增加茶余饭后的谈资。费安娜是我信赖的朋友,我知道她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的。她会为我考虑周到,就连对我的邻居女孩也只是说我是因为被 审查护照而暂时被扣押了。

今天我第一次掉眼泪了,记住,是掉眼泪哦,不是哭。因为在我看来,有声无泪,叫做;有泪无声,叫做,有声有泪,才叫做。我这充其量,算 。费安娜握住我的手安慰我,教我别怕。我不是怕,这么多天了,怕的感觉早就过去了,除了我刚踏入牢房时,看到无数紫衣女囚密密麻麻地躺在牢房的水 泥地上,那一瞬间,我怕极了。即使是他们面无表情看到刚刚入狱的我们的眼神,也令我惴惴不安。

但是这种恐惧没有持续多久,就消失了,因为我知道我已经进来 了,就得融入这的生活。我掉泪是因为感动。因为费安娜告诉我,无论是这里的,还是中国的,也有我的其他朋友煞费苦心打听到她的电话,向她询问我的消息,他 们也都十分焦急。唉,牢中无甲子。对于不知道何时能平安出去的我,时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费安娜又对我说:刚才我从门口的大厅进来的时候,警察询问我 是干什么的?我是我来看我的同学,他们用特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几眼,说道:‘student? ! 学生?!我对费安娜说:现在中国留学生这个词,这这里已经基本等同于妓女了。

探视的时间结束了,巴拉让费安娜离开。费安娜临走之前问我缺什么, 说下次会帮我买来,说今天来的匆忙,也没有来得及为我带些必需品过来。我告诉她不必了,因为根本带不去牢房的,每次回去都要搜身的。如果下次过来就带一次 性内裤给我好了,不洗澡再不换内衣,我真的要成为极品女人了。其实上次莫森过来的时候,我就想跟他说,可是想了想,毕竟莫森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实 在是羞于启齿,始终没有讲出口。费安娜离开了,我又形单影只了,这感觉比没有人来看过我还落寞。

我傻傻地坐着,一会儿,KTV老板的一个马仔,举着电话说有人找我,我接过电话,说道喂?”“喂,你还好么?电话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马华大 叔!我能好么?我都被你送到监狱了。我生气地说道。我给你想了一些办法,但是很难办。你别担心,我下午过去看你。他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对这位 Uncle我已经相当无语了,明知道是喝花酒的KTV还带我去,害我稀里糊涂地被送进了监狱,有口难辩。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去恨他也没有用,而且我也 不想去恨他。我相信他也是无心之过,这场悲剧,他不是导演。

这时我注意到一个每天像我们一样被带出来的双手带着手铐的印度的女孩子坐在我的旁边,我问她:“Why they arrest you?他们为什么抓你。女孩子低声且很不好意思地说道:“Because of fight.因为打架。哇,真想不到这个瘦弱的印度女孩居然是因为打架进来的。用骨瘦如柴来形容她,毫不过分。我笑了笑说道:“Unbelievable. You look so thin and weak. Soare you scared? 真是难以置信啊。你看起来如此瘦弱。那么,你害怕么?印度女孩很平静地说道:“No. My brother comes here to see me every day. 不怕。我的哥哥每天都会来这里看我。

我们正聊着,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到来了。负责给我们录口供的笔录官到了。这是两个马来华人,据说是特意找的两个会讲中文的,方便沟通。一个是大概50来岁 的短发妇女。另外一个是一个肤色比较重的,40多岁的中年男子。

短发妇女对大家的态度是不冷不热的,中年男子却始终对我们黑着个脸,动辄大呼小叫,十分可 怕。昨天下午大部分的女孩子已经露过口供了,只剩下包括我在内的78个漏网之鱼了。我们几个坐在旁边等,第一个去做笔录的是那个海南的女孩子。我在一 旁,边看报纸边等候。口供是先从询问一些出生地,家庭状况等一些简单问题开始的。

过来几分钟后,我听到女笔录官问她:你说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去那个KTV 玩,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啊?海南女孩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支吾道:……,叫……”“叫阿号,对不对?笔录官替她回答道。海南女孩子连忙说道:对, 对。天啊,这样也行。傻子也能看出,这是金钱的魅力所在啊。大约20几分钟之后,我听到那个女笔录官愤怒地喊道:你这个女孩子怎么那么笨啊!没有那个 本事就不要在那里编故事,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自相矛盾。你就按照我引导你的回答。然后气愤地把刚才记录的那张纸撕个粉碎,重新写了一张新的。对海南女 孩子说:我把我写的读给你听一遍,时间,地点,人物,你自己记清楚了。说完之后,给海南女孩读了一遍供词。

终于轮到我了。我刚刚走过去,女笔录官就轻蔑地对我说:我知道,你们送过钱了,所以你们给的口供都是假的。一会儿我怎么引导你,你就怎么说。我对她 说:我是真正的学生,真正的顾客。我不需要编,我会认真回答每一个问题,不用帮我给出答案,我会记住我所说的。

最后她有一些地方没有听清楚,我想可能 是我们的普通话,有时候当地华人并不完全能理解,所以我又用英语跟她讲了一下,她很诧异,说:你的英语发音不错啊。我笑着答道:我已经在这里读了一 年书了。她又说:哦,我看了你的口供,没问题,你不会有事的。唉,这是这几天以来,最让人欣慰的话语了。笔录也是马来语的,现在想想觉得蛮可怕的, 因为马来语我懂得并不多,假设笔录有什么和我讲的不同我也不知道,这样把糊里糊涂地把名字签上去,不是死定了。

录口供的过程中,还有一段小插曲。那就是突然间下起了暴雨,这个小房间一下子有两个地方严重地漏雨。阿基赶紧示意我们找出椅子的塑料盒子,用来接雨水。看来这不是第一次了,他们早都有防备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在马来西亚常常有警察贪污了。条件太艰苦了。

终于录完口供了,我们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如果连口供都没有录的话,重见天日的日子就更遥遥无期了。而马华大叔始终也没有如约来看我。

回到监牢里的搜身的时候,我无意看到了那个和小孩子一起被进来的印尼妇女,原来她被关进了发辫女孩他们那个牢里。换上了这身紫色的衣服,我一直都没有认出 她来,今天刚刚注意到。莫森以前就曾经跟我说过:为什么你们中国的女孩子长得都差不多?我说:我还觉得你们伊朗男生长得差不多呢。结果那天他见到 这么多中国女孩子穿着同样的囚服,带着相同的手铐,更要觉得我们的样子是那么惊人地相似了。我也是主要凭肤色分辨出那个印尼妇女的,因为她肤色较重。

晚饭时间到了,红水,咸鱼,米饭,经典食谱。我照旧没胃口,但是领饭的时候还是要领的,因为自己不吃,至少可以让给其他的姐妹吃。我只喝水,但是今天很倒 霉,装水的袋子是漏的,我是盘坐着腿在地上,双手捧着袋子喝的,所以我的肚皮和大腿间的衣服全湿了,狼狈不堪。我站起身,指着自己湿了大片的衣服对女狱警 说:“Excuse me, Miss. My clothes are all wet, so I want to change new ones. 不还意思,小姐。我的衣服全湿了,我想换一套新的。女狱警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Can not. 不行。我想如果换作是她自己的话,这套湿乎乎,黏糊糊(因为水里还含有少量糖分)的衣服穿在身上,她肯定一分钟也忍受不了。

因为还没有得到婴儿的任何消息吧,黑头巾今天又放声大哭了三次,忧虑之情溢于言表,她的声音宏亮,整个牢房仿佛都被她的哭声撼动了。但是大家都能理解她这个做母亲的心情,所以没有人觉得她吵闹。

今晚又有个好消息,发辫女孩被释放了。她换衣服的时候,冲我笑了一下,我也冲她笑了一下,彼此心照不宣。我们都知道今日一别,从此天各一方,再无相见之 期。但是我会记住,在牢里,曾经有过一个给我编过辫子的黑人女孩子,她鼓励过我不要害怕,不要哭,在牢里我一直都谨记着。我期待有一天也许我们能在茫茫人 海中重逢,或许只是如此刻一般。彼此浅笑无语。

半夜,美琪突然尿道炎发作了。肾脏很疼,后背酸痛,而且排尿困难。她请求我帮她向女狱警说明情况,希望给她提供药物。我和她一起喊:“Miss. Miss. Miss. 女士,女士,女士。女警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根本不应声。

美琪接着喊道:“Miss. Miss. Miss…… 女士,女士,女士……”大概喊了十几声之后,女警终于醒了,抬起头不屑地看了美琪一眼,换了个姿势,接着睡下了。

美琪只好继续摇着栏杆大喊:“Miss. Miss. Miss…… 女士,女士,女士……”女警被吵到了,不耐烦地走到牢房门口问道:“What’s matter?什么事?我从地上上起来,对她说道:“My friend got urethritis. Her kidney pains. It is serious and urgent.我的朋友得了尿道炎。她的肾很疼,情况严重。

她的下一个问题,真的很雷人,她问我:“Why?为什么?这个问题真的把我给难住了。就算 我的英语再好,我不是个医生,我怎么知道why

我楞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美琪问我:她在讲什么?

我说:她问你为什么疼?美琪瞪大了眼睛 说:“Why 什么 why?直接跟她要药。今天他们有帮我交给女警,我记得就在她右手边第二个抽屉。我有对女警说道:“She needs medicine. Perhaps in the drawer of your table. Right hand side and the second one. 她需要药。好像在你桌子的抽屉里。右手边第二个。

她随便翻了一下,说道:“Don’t have.没有。然后就接着伏在桌上子上睡觉了。可怜的美琪痛得唉哟了一夜。夜半,黑头巾又想起了她的孩子,大哭了两次。呻吟声混杂着哭泣声,在牢回荡着,迎来又一个破晓。

坐牢日记第五天

125日,坐牢坐到第5天 了。早上我第一个睁开眼,发现自己又是半个身子睡在厕所里。基本上紧邻厕所这块地方快成为我的专属领地了,因为这块地方气味十足,而且最潮湿,所以大家都 不愿选择这里。

我不喜欢争,反正争来争去也不过是牢房里的一块地方,何必计较,而且我常常失眠,与其占据着有利地形不能入睡,还不如把地方让给想睡觉的 人,自己随便找个地方能坐下就可以了。

偶尔有好心的狱友会心疼我,和我换一下位置,让我就算不睡,也能躺下休息一下。但大多时间,我就坐在厕所附近这小块 儿地方,闷坐,发呆,实在累得不行了,就随便躺在谁的腿上,或是睡在谁的脚上挨到天亮。洗漱的时间又到了,同牢房的女孩子大概都觉得很疲惫,没有人起来。

我实在忍受不了我这身潮湿且散发着怪味的衣服了。我站起来,对当班的女狱警说:“Excuse me. May I change my clothes?劳驾。我能换一下我的衣服么?

她对我说:“OK. You take a bath first. Then you can change clothes.好 吧。你先洗个澡先,然后可以换衣服。”不管怎么说,她总算答应我可以换衣服了。只是洗澡这个条件,对于我来说太苛刻了。第一,我体质不好,牢房里只有冷 水,没有热水,我肯定承受不住,要是病在这里,肯定至少丢掉半条命。第二,在众多摄像头的监控下洗澡,无异于自毁名节。丢半条命,加上失节,洗这个澡的代 价太大了。

本来我是想死撑到底的,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昨晚洒了一身水,搞得今天不得不换衣服。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我觉得找个折中的方法:上半身,我不能 脱,因为禁止我们女囚穿文胸,所以上衣我就不换了。下半身,我脱掉裤子,穿着内裤洗,我就当这是海滩了,拍到就拍到好了,哪里有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呢。洗过 之后,我终于得以换了一条裤子。现在的我,要求好简单,能够换一条干净的裤子,就觉得是老天开恩了。

今天的早餐推迟了半个多小时,我倒是真的有些饿了,打破了这么多天基本在牢里只喝水的惯例。今天的食谱不一样了,换掉了千篇一律的面包,改成了炒米粉。

我 尝了一口,感觉味道酸酸的,像是变质了,有股馊味。看到大家都在吃着,没人发表什么意见,我觉得可能是我多虑了,也许只是本地的厨子厨艺不佳吧,于是我继 续吃着。

这是尼日利亚的“黑头巾”和“金发女郎”两个人突然把食物丢出了牢房,并且大骂道:“The food is sour. How come you give us rubbish food?这个食物已经变质了,你们怎么可以给我们这些垃圾食品呢?”当班的女警不理她们。“金发女郎”又继续骂道:“When your country’s people go to my country, we treat you very well, while we are in your country you give us sour food.当你们国家的人到我们国家,我对待你们非好,然而我们在你们的国家,你们却给我们变质的食物。”

女警喊道:“Stop talking.不许讲话。”“金发女郎”非常愤怒,做出了一项惊人之举,她脱下了裤子和内裤,露出了整个的屁股以示抗议。然后提起裤子,继续说道:“I am pregnant. I must eat nice food for my baby, not only for myself. 我怀孕了。我必须为了我的孩子吃好的食物,不仅仅为我自己。”

说完她撩开上衣,我才注意到她的肚皮圆圆的,看上去应该至少怀孕有三四月了。唉,又是一位用心良苦的母亲。“黑头巾”力挺自己的朋友,拼命地摇着监狱的栏杆,给“金发女郎”助威。

女狱警威胁她们,说:“ Don’t make trouble. We are police. Even you go outside, you know, it is so easy we bring you back.别 找麻烦。我们是警察,就算你出去了,你知道,把你再弄回这里,对我们是非常容易的。”

不知道是这位女警太嚣张还是太愚蠢。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就算你 内心真的是这么想的,也不能这么飞扬跋扈地表现出来。你这样的言辞不仅侮辱了你自己,也侮辱了马来西亚的警察,你让这么多国家的人都听到,你企图把国家给 予你维护正义的神圣职责作为儿戏,当成挟私报复的工具,这是一间多么可耻的事。

“黑头巾”可是位具有斗争精神的女性,是整个牢房被关押人的领军人物。她毫 不示弱地说道:“Well you wanna me die 那么,你想让我死么?”

女警被她噎得够呛,态度也没刚才那么强硬了,低声说道:“Why you say this? 你怎么可以怎么说?”她觉得他有些难以控制这混乱地局面,于是向外面求援。一位腰间带着枪,满脸横肉,又矮又胖,长着一副青蛙身材的男警冲进牢房,冲着“黑头巾”和“金发女郎”凶神恶煞地喊道:“What do you want?你们想干什么?”

金发女郎并没有被他吓到,依旧宣泄着她的不满:“For my coming baby, I need nice food. I need fresh fish. I need hot Milo. 为了我即将出世的孩子,我要吃好的食物。我要新鲜的鱼。我要喝热美禄。”

You think it is hotel!你们以为这是宾馆啊!”男警大声叫道。

“黑头巾”捡起地上的食物,不甘示弱地说道:“OK. You come here. If you eat this rubbish food, I will eat.好的。你过来。如果你吃掉这垃圾食品,我就吃。”

Why you do crimeYou think you have rights to ask for nice food? 谁让你们要犯罪的? 你们以为自己有权利要求好的食物。”男警嘲讽地说道。

这句话在惹恼两个非洲妇女前,已经彻底惹火了我。这问题真好,“Why we do crime?为什么我们要犯罪?”。我真想反问他:“What crime I did?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我已经这样被不明不白地关了五天了,受尽屈辱,我都没有跳起来大声咆哮过,他凭什么在这里大声指责我们。这是我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想狠狠揍一顿的人。他 实在是太面目可憎了。也许别人没有在意,或者没有理解,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死命抓住栏杆恨得牙痒痒,竭力克制自己想打人的冲动。今天的食物果然是让人 不爽,过了一会儿,我忽然觉得好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难道是食物中毒了?幸亏我们每个女生的饭量都比较小,不然岂不是要集体呕吐。

一上午的心情,都被那个男警搞得极其低落。所以我也不像往常那样那么企盼那个可以暂时到外面去透透气的时刻。但是这里的一切都不会以我的意愿而改变,所以 午饭时间,我又被带出。我在警察局后院看到莫森和其他一些来看望的人,都站在车库附近。但是今天他们没有跟着我们进到那个吃饭的小房间。不知道是什么情 况。吃饭的时候才得知,一会法庭的那个女的工作人员又要过来问话我们。一个当地华人的律师陪我们一起去另外一个房间见了上次的女法官。她又问了一些上次的 问题,诸如我们有没有挨打,有没有被虐待等情况。一些女孩子投诉了不给我们纸巾和卫生棉的情况,华人律师翻译给女法官听,她笑了笑。我猜想她应该会为我们 办妥这举手之劳的小事吧。女孩子们让华人律师询问女法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被释放,华人律师告诉我们,法官说还要关我们三天,再核实一下情况,然后放我们出 去。

女孩子们听到这样的消息,唏嘘不止,抱怨道:“为什么还要这么久?”华人律师说道:“你们别吵了,她有权这么做的。再吵多关你们几天也没办法。”现在是个人就敢说多关我们几天,而我们却对此毫无办法。尤其是我,我已经学乖了,我不再像前几天一样见个人就跳起来说:“I am innocent!我是无辜的!”因为没有人愿意听,没有人愿意信,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所以这次我争辩都没争辩,关就关吧。大哲学家尼采曾经说过:就算人生是个梦,我们也要有滋有味地做这个梦,不要失掉了梦的情致和乐趣。就算人生是幕悲剧,我们也要有声有色地演这幕悲剧,不要失掉了悲剧的壮丽和快慰。

之后我们回到了那个每天吃饭的小屋。莫森今天没有被允许进入房间来看我,他从门缝递给我一份麦当劳套餐和一片感冒药,通知我费安娜打电话给他,说明天会来 看我,然后就离开了,我又提醒他既然明天费安娜要来看我,他就不要过来我,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地“组团”来看我。我把药递给苏州的那个漂亮女孩,说:“赶紧 吃了,这几天我都见你夜里咳嗽,嗓子也有些沙哑,早点吃药,早点治疗,严重了就不好办了。”她感激地说道:“谢谢啊。你怎么有药啊?”我对她说:“我让我 的朋友带给你的,担心你啊,我失眠的时候都听到你在咳。”她对我说道:“你太体贴了。”我笑笑说:“别客气。”

“救命的”内裤终于来了。一个女孩子的男朋友,买了两打纸内裤过来,分给了大家。我们就又由阿基带着去了警局的洗手间去换内裤。我一下子换上了两条纸内 裤,这样,明天我可以把外面那条换到里面穿了,算是有内衣可换了,因为我还不确定明天费安娜是否真的能过来看我,所以有备无患。

下午回到牢房看到“黑头巾”和“金发女郎”同牢房的那些印度和泰国女孩们编辫子呢,想起发辫女孩说的,给一个人编好满头小辫,需要4个多小时呢,这也不失为一项牢中好的娱乐节目,反正每个关在这里的人基本属于一无所有了,只有大把时间等待被消磨。我好想有支笔,有张纸,能让我写东西,这就是我的娱乐了。可是如今,这也是奢求了。

深夜,牢房铁门想响起,原来是又有“新货”到了。这里就像是个条件极差的旅店,而客人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很不幸,又是中国女孩子,一共有8个。 我们牢房某些好奇心强的女孩,就隔着两道贴栅栏问她们为什么被抓。她们回答说是因为在酒吧工作。也许我真的是远离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所以我根本就不明白为 什么在酒吧卖酒的也被抓呢?是因为没有工作签证么?这样一来,中国女孩子的数量就在这整个牢房里占有绝对优势了,但是作为一个中国人来讲,我真的很不希望 看到这样的场面,人家都说“他乡遇故知”是人生一大喜事,可我希望这遇故知的场所不是监牢。我为我的同胞感到难过。

她 们收押完毕后,这牢房又恢复了原样。多几个人,少几个人,这里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因为过度无聊,条件又太艰苦,不方便入睡,同牢房的女孩子又开始躁动起 来。聊天的聊天,讲鬼故事的讲鬼事,我靠着牢房的栏杆,脑袋空白,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却又完全不记得。过高的分贝数让看守的女警觉得大家无视她的存在了, 她抄起一把木尺走到我们的牢房门口,见人就抽打,我的地理位置太差,来不及躲闪,后背被抽到了。又是她,那个不包头巾的马来女警!看来她这种暴力举动是她 的惯性思维,一贯作风。她也是欺辱怕硬的人,“黑头巾”曾经飙过她一次,所以她从来不敢惹“黑头巾”,就是喜欢拿我们这些中国女孩子开刀。不过到这里倒是 忽然记起来,今天没有见“黑头巾”哭泣,莫非是婴儿的事情解决了?这倒真是个好消息。

看来今天晚上牢房的上座率颇高。不久之后,又抓来了一位50多岁的当地华人妇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理由被抓进来的,同牢房的姐妹打趣说:“这是妈咪吧。”紫色的囚服没有了,只剩下一套橘红色的囚服,她换上之后被关进了“黑头巾”他们那个牢房。

“骨感美人”今天谈兴很浓,跟我聊起了她的两段情史。 一个是她国内的男朋友,痴痴地等了她很多年,对她死心塌地。另外一个是她现在在大马的男朋友,对她也是体贴入微,而且是真心想要娶她回家,还把她介绍给了 自己的父母。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就生存环境来说,肯定是中国更适合她,就情感而言,她又觉得感情的天枰早已倒向了大马的男友。于是我给她讲了红玫瑰与白 玫瑰的故事,让她明白,她无论做出那种选择都会觉得遗憾。我 偷换了张爱玲的名言:你嫁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你嫁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 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她频频点头,像是悟出了其中的玄机,相信在未来,她能做出明智的选择。再娇艳的花朵,你只能选一朵,选了,就不必后悔。

待续-----

3 comments:

思想决定未来 said...

马华的懦弱,马警的凶殘。在这里一一描写出来了。

马来西亚,一个黑色的世界。

思想决定未来 said...

请将此篇文章传给中国大使馆,我也会与那位女孩联系。请她这么做。

如果此事不处理,以后不要骗我们来马来西亚留学。

我记得我过来留学,是TAYLOR'S COLLEGE,跑到广州去招生。

如马来西亚大学连学生的安全都无法保证,还能做什么,难道就只是骗中国学生过来花钱?

并且学校的老师素质也不好,我在校上课时,老师基本上每节课都得迟到半个小时,学费又很贵。

我建议,以后中国人不要过马来西亚留学,这个国家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学的,就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知道。

chchoo said...

思想,Taylor's 在80/90年代是大马非土著到国外留学的跳板之一.自从创办人去世以后,学院已大不如前.我本身也是校友.

许多大马学院根本不具备大学的资格.我支持你的建议,让更多中国人/华人知道,避免被欺骗.